Jun 25, 2009

高棉的微笑

我在五天的有限时间里,去认识我所接触到的柬埔寨人,然后发现,启程前我一心要寻找的高棉的微笑,并不在千年古刹的浮雕中,而在平凡人们的脸上。

我在世界不同的角落遇见好人,但每一次的“好”都不尽相同。马来西亚人偶尔冷漠,可是大多时候都热情助人;香港人给人印象功利,但是骨子里的他们也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正义;纽西兰人不带条件的友善允许我放心流浪;澳洲人的慷慨热心陪我度过冬天的最后一段;而柬埔寨人则流露一种亲切纯朴的和善。虽然因为语言不通,五天内我和大部分当地人之间的交流只是插肩而过、点头问好、比手划脚..走在路上,还是常常接收到当地人的善意。即便只是一个腼腆的微笑,浅浅的点头动作,都让淡淡的归属感突破语言的障碍,通过眼眸及牵动的嘴角流进心田。

他们出生在一个物资贫乏的国度,生活在一个简单的世界。看着他们的笑容,不禁让人开始怀疑,拥有许多许多的自己,究竟有否比简单的他们快乐?













真正自在的快乐,不需华丽装饰都是一种幸福;
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再简单,都能感动人。

Jun 21, 2009

我家两姐妹

熟悉我的人应该都知道卉卉和芊芊。
或者说,如果你没听过卉卉和芊芊,你和我应该并不是太熟。
两姐妹四岁了,就在今天。时间的流逝和他们的成长刚好成正比。从牙牙学语到现在的口齿伶俐,从跌跌撞撞到会跑会跳,看着照片回想记忆里的点滴,每一段都让人会心一笑。

两姐妹是爱洗澡的宝宝。


卉卉和芊芊积极响应“共乘汽车”计划。


左边是芊芊,右边是卉卉。


一起帮忙採巴姑菜。


我家附近的沙滩,有两姐妹成长的脚印。


开怀的芊芊。


调皮的卉卉。


小熊维尼是芊芊的最爱。


两姐妹的家-S for Sun。



美劳时间。


芊芊。


卉卉。


爱吃雪糕的肮脏猫。


这是卉卉。


这是芊芊。


左起:卉卉、兆毅、芊芊。


搞怪三人组。


小鬼脸芊芊 & 大鬼脸卉卉。


小手牵小手。



有关卉卉和芊芊成长的记忆,我曾有一段不短的空白。缺席的半年里,偶尔通过电话听见他们的声音时,总让我有瞬间的哽咽。距离上一次我们一起随着《春之声圆舞曲》乱乱跳舞开怀大笑,已经有两个月了。

不能和你们一起吹熄米奇老鼠蛋糕上的蜡烛的这一天,愿你们,生日快乐!

Jun 14, 2009

走过柬埔寨

在柬埔寨的第二天,有人已经开始倒数离开这里的日子。酷热的天气确实严重干扰着大家的情绪。我无法假装艳阳不存在,只能在探寻古文明的同时,尝试接受炎炎四月天。

我必须承认,我对于古迹的热情大概在旅程中的第二天就几乎被完全消耗,剩余的也在第三天随着高温蒸发空中。望着一幅又一幅精细的浮雕,一座又一座雄伟的高塔,我开始混淆这和那的分别,对导游说的故事也逐渐失去专注力。一直重复在我脑海盘旋的,倒是“世界文化遗产和废墟,其实就那么一线之差,究竟该谁来为我们做价值判断?”,“当年国王们一声令下筑城建寺,究竟有多少高棉子民为此前仆后继,付出一生?”之类的疑惑。当然,没有国王们的命令,就没有我面前的世界文化遗产。我明白他们和它们的伟大,只是也感受到“万人之上”的超然地位和权力的可怕,所以无法真诚感动。我毕竟还是比较喜欢简单的事物,多于伟大的东西。

回忆中的柬埔寨,是黄色的。赤黄色的尘土、褐黄色的皮肤、灰黄色的烤蛋...整个吴哥之旅,我最喜欢是坐嘟嘟车(tuk tuk)前往女皇宫时,闯进乡间小路的那一段;最快乐的是骑着脚踏车依着地图随心出发的那一天。

嘟嘟车老引擎发出的声音划破了乡村的宁静。车轮极速转动把我们和目的地拉近,然而马路两旁的风景却比目的地更吸引我的目光。眼角在快速倒退的场景里搜索,发现了陪伴着稻田的老牛、年迈的高脚屋、笔直的棕榈树、在做梦的吊床、听不明白的音符、大锅子及炊烟、赤脚的小孩...偶尔,载满小孩的卡车从旁呼啸而过,留下我兀自猜度他们的目的地。

售卖瓶装汽油的商店和属于新年的星型吊饰在暹粒随处可见。


乡区一个售卖编织品的摊子。

暹粒的存在仿佛只为了吴哥古迹;吴哥古迹的存在仿佛只为了柬埔寨的旅游大业;我们这些游客的到来仿佛只为了“到此一游”并涉猎永恒的美丽。无奈的事实不只这些,还包括一旦踏足旅游区,外来的游客和当地的小贩的身份就是对立的。有时我甚至会想,我们对当地人来说,充其量就是张“会走动的美金”吧?所以,我们和旅游区的柬埔寨人之间,注定只有交易。就连脸上的笑容,可能也只不过是一种售后服务。各取所需,干脆利落,本来就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却一直让我难以释怀。我想,如果我的身份是位老师或者义工,我或许可以跨越那道墙。虽然,我终究只是一个游客。

据导游说,吴哥古迹是许多柬埔寨人一生中梦寐以求前来参观的地方。适逢高棉新年,吴哥古迹聚集了许多慕名前来的当地人。

吴哥古迹内四处都有兜售纪念品的小孩。年纪5到10岁不等的小朋友们都受过训练,语言能力强,同时也善于掌握游客心理。对于小孩们的叫卖,我总是微笑摇头,或说“no, thank you”。要随时处于“备战”状态,同时不断回绝一个又一个的小朋友,对我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我不想让我的廉价同情心为童工提供市场。柬埔寨儿童机构一直呼吁游客们,不要施舍孩童或向孩童们购买商品,因为这会把孩子们继续留在街头而不是学校。游客的到来,或许使得暹粒的生活水平普遍上比柬埔寨其他地方提高,但是我们的出现同时是否带来了更大的伤害呢?

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洞里萨一隅。对于“参观别人的生活”,我始终感到不太自在。


小孩自顾地在水中玩耍,却被突兀的我们打扰了。


由于游客通常对于叫卖的孩童比较没有抵抗能力,间接造成更多孩童被迫辍学工作。


两个小妹妹的背影不期然让我想起我家的两姐妹。

旅行时的独处时光是最好自我沉淀的时候。身处在一个没人认识的陌生地方,思路反而变得清晰,也更容易听见心里的声音。清晨,我骑着脚踏车,缓缓地赶在太阳探头前向吴哥出发。躲在树林里的蝉用尽力气发出声音,提醒大家它们的存在。嘟嘟车从我左边超前,接着扬尘而去,留下混浊的空气,和在后头慢慢地踩脚踏车的我,在思考着一些纠缠的是非对错,尝试着解开一些困惑,确定一些想法。

太阳升起的时候,在啜饮远古文明的同时,我为即将完成另一个旅程而感到开心,也暗暗记住了在路上学到的点滴。


此时此地,wish you were here.

May 28, 2009

聆听吴哥

我用亲身体验证明,柬埔寨并不适合四月天。这个拥有热带型雨林气候的佛教国家,以摄氏38至40度的气温来迎接我们,烤焦我们的肌肤,考验我们的耐心。走在路上,感觉自己仿佛将在任何一刻融化。

千年古迹不堪风化作用及人为破坏而正在逐渐消失的消息,催促我加快脚步前往探寻悠远的吴哥王朝。踏足柬埔寨后我明白,吴哥古迹只是我给自己的理由,一个再度出发的理由。

吴哥古迹与埃及金字塔、中国万里长城和印尼婆罗浮屠齐名,并列为《东方四大奇迹》。西元800-1431年为吴哥王朝的鼎盛时期。六百多年当中陆续建置的都城和庙宇,构成了面积约45平方公里的吴哥遗址,当中包括曾居住百万人口的大吴哥(Angkor Thom)及世上最大庙宇小吴哥(Angkor Wat)。1431年,暹罗军的侵袭为吴哥王朝的陨落写下伏笔,叱吒一时的文明古都也从此被淹没在热带雨林里。

直到十九世纪,法国探险家亨利穆奥(Henry Mouhot)意外闯进几近被遗忘的的吴哥遗址,才使古代高棉王国再次成为世人目光焦点。从柬埔寨国旗上吴哥古迹的踪影,不难猜度吴哥对于这个国家的重要性及代表性。1992年获得《世界文化遗产》加持后,吴哥古迹和柬埔寨从此注定永远地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好奇眼光与镁光灯,以及随之而至的建设与破坏。

小吴哥是吴哥建筑群中唯一一座坐东朝西的建筑物,所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看日出的圣地。


彰显贾耶巴尔曼七世(Jayavarman VII)以及佛教辉煌年代的巴戎寺(Bayon)共有49座起伏的石塔群。塔顶四面的神像多年来都以神秘且安详的微笑守护着吴哥城。


浮雕迴廊是吴哥特色之一。当年的工匠们用先砌后雕的方法,把印度教神话《乳海翻腾》流传在长廊壁上。


尽管物移星换,舞姿曼妙的仕女(Apsara)仍然在吴哥建筑群里翩翩起舞。


无意中见到传说中吴哥古迹里2000多个仕女浮雕中,唯一一个露齿微笑造型的仕女。


尽责的导游Vanna正在讲解涅盘寺(Neak Pean)中的象头雕刻及其功能。


大家朝同一方向前进,要赶在夕阳西沉前爬上巴肯山(Phnom Bakheng)。四月是吴哥古迹的旅游淡季,但碰巧遇上高棉新年公共假期,所以到处依然人山人海。


手脚并用攀上台基,为的是送别即将离去的太阳。巴肯山上,不管你想在哪一个角落拍照,都会有世界各地的游客当你的背景。




谁也料想不到,小小的种子经年累月后,会长成足以威胁建筑结构的百年老树。


“吴哥之旅”全家福

Apr 12, 2009

四月天的答案

我在收拾后补选心情的同时,整理将和我一起回到路上的背包。
小心地温习被钟摆侵蚀着的回忆,直到不小心沉沉睡去。

应该结束的,暂时都告了一段落。
还没有开始的,和往常一样,有着忐忑的期待。
对的时间、人物和地点,原来不常同时出现。
很久以前听过的赵咏华,现在才明白。


高棉的微笑,是这个四月天,我的找寻。

Apr 7, 2009

武吉干当补选记

三月踏入尾声时,马来西亚同步进行了三场补选。随着武吉干当国席补选准备工作的展开,我住进了该国会选区底下的一个小镇-十八丁。这不只是一场投选递补病逝国会议员的普通补选,因为这是人民对于国阵在霹雳州夺权以及新首相纳吉的一场公投。所以,武吉干当的选民们,你们的一票,是为了全国每一个人所投的。

踏足十八丁之前,听说当地的华裔居民大部分都是潮州人。虽然自从8年前阿嫲离开后,我那口有限公司的潮州话就已经尘封甚久,但是身为一个潮州妹,我想,说一句“ka ki nang”(自己人),即使不对选情有利,起码也不会倒票吧。结果颓然发现,人家说着的是我听不太懂的北马福建话…基于部分选民听不懂华语,我只好用我破烂的南马潮州腔,说着连我自己也听不太懂的外星版福建话。经过最近几个星期的磨练,总算勉强可以用福建话正确地说出(别人听得明白,大概就算是正确吧!)“今晚”、“演讲”、“仙法师公庙”、“玄天上帝庙”、“州议员”、“补选”、“投票”…剩下的,就只好用比手划脚和手上的传单弥补了。

日晒+雨淋+狗吠是每一天不变的助选配套,上半天头上顶着艳阳逐户去派传单;中午和议员们在做家访的当儿见证天色渐渐变黑;最后在晚上群众演讲进行时迎接滂沱大雨…小芳说他绝对不能住在太平,因为这里天天下雨,而且太平人都用福建话沟通。我完全没有恐吓之意地提醒他:通常说这种话的人,在故事的结局,总是嫁给个来自太平的福建人。我重申,我完全没有恐吓之意。

十八丁镇和我家乡一样,是个渔村。除了街道上蛤壳很多,就是大街小巷里庙宇很多。渔夫出海讨生活须面对变幻莫测的天气和深沉危险的大海,尤其在很久很久以前,当科技不发达,无法协助渔民们掌握技术及天气,未知数带来恐惧,所以神明的庇佑是一种重要的心理慰藉。

我又住进陌生人的家中了。这次,是因为补选期间有个当地人主动借出屋子成为助选团的宿舍。新村内至今仍夜不闭户,是个淳朴的小世界。握住我的手,不停地说:“辛苦你们了”的小贩;想和我分享雪糕的那个只懂得说福建话的小男孩;分发传单时请我吃菠萝蜜的巫裔夫妇;扬起嘴角,告诉我他们会“贴药膏”的婆婆…点滴都是补选工作结束后我将带走的回忆。

三场补选终于进入投票日,万众期待的结果也即将出炉。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竞选期间当我呼吁公公婆婆们要“支持阿中”时,他们要我放心;叔叔阿姨告诉我,他们被骗50年已经够了;冒着雨前来聆听演讲的人群给予主讲人的呼应,久久不散;今早阿姨在进入投票站旅行选民责任前,给我肯定的笑容;印裔小弟弟手中握着的,是深绿色的气球,华裔青年电单车后飘扬着的是回教党党旗。




虽然鹿死谁手最快还有三小时才会揭晓。我知道,人民一直都与我们同在。

Mar 23, 2009

回忆激流岛(二)


在某个听得见海浪声的葡萄园,有人尝试使它令人难忘,而且成功了。


葡萄园的工作轻松但依然劳累;自己做便当可以省钱但结果同样是累。第一次领薪时,我和玮艳豁了出去,到岛上唯一的超级市场Woolworths买了红酒、龙虾和烤鸡翼来慰劳自己。微醺的我们在大树下吹着海风,听着来自英国的Jamie搞笑的倒霉二手车奇遇记故事,在拍打桌子的同时笑得东歪西倒。


有人说过,通往一个男人的心,必经之道是他的胃。这句话的精确度也许有待验证。但我在胃里装着pasta时证实,我的心,留在了那盛着粒粒米饭和暖暖热汤的碗里。


工作小休时,不知从何处来了只好奇心很重的狗,一直盯着玮艳的“独家自创防热+防晒+防紫外线装”看。


逛市集一直是我的爱好。每逢星期六的Ostend Market当然不会错过。


在二手书摊流连,最后以NZ$2交换了Agatha Christie回家。


纽西兰的贻贝(mussel)比马来西亚的大两倍,促销期间一公斤只卖NZ$0.99。我们决定放弃任何的料理方式及调味料,只让淡菜在滚烫的热水里慢慢张开口。吃下第一口,我们交换眼神,不约而同地惊呼“很好吃!”既鲜又甜且嫩的贻贝有浓浓的海水味道,是其中一种最让我怀念的纽西兰滋味。


蓝莓、奇异果、芒果、葡萄、百香果...士多啤梨苹果橙,问你点样拣?


Mexican pocket有新鲜的面包、鳄梨及蔬菜,配上激流岛生产的橄榄油。摊主身后的碳窑也是吸引顾客的重点之一。


采葡萄的工作结束时,因长期溅到葡萄汁而变得又脏又粘的鞋子,大概也可以釀出葡萄酒来了。

仔细想清楚后发现,我之所以对激流岛情有独钟,是基于一份无意中闯入桃花源的悸动,是为了这里埋藏了我在纽西兰最初的记忆,原来,也因为这不是所有人都会“到此一游”的地方。去过纽西兰的你不太可能没到过到奥克兰、基督城、皇后镇等,却未必会来到激流岛。也许正是那一份“专属”的感觉,加深了我对它的感情。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错过的顾城故事,刚好成为了我再次回到激流岛的最佳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