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 24, 2009

动物农庄@山坡上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山坡上,住着Carol和他的家人。




除了一家三口,他们山坡上的家还住着很多动物。我是说,很多。但是这些不怎么精锐的动物部队当中,除了绵羊需要贡献羊毛让Carol织毛线,大家的身份都不是家畜,而是宠物,是被关爱照顾,而且各有名字的家庭一分子。


刚抵达Carol家门,前来迎接的就是他们家的黄金猎犬Flitcher。


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但是绝对忘不了小家伙晚上一直尝试窝在我们铺在客厅的床褥。结果我们用椅子和沙发筑起层层围墙,终于安心入睡,mana tahu....隔天早上起身一张开眼睛,他竟然就睡在我们旁边。


这只狗狗的名字不是忘了,而是从来不晓得,因为他总是躲在车子里,很少参与屋内的社交活动。


风靡全球的《魔戒》就在咱们家附近的Matamata取景,而在下就是鼎鼎大名的Frodo。


妈妈,红萝卜吃多了...眼睛就会变红色,是这样吗?


人生有几个十年?上半生的我是农场里的乳牛,退休后就在这里悠哉游哉喽。


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但是我却胆敢在女主人头上动土。还未取名字的我是因为受伤而被带回来的。


你对孔雀的印象总是五颜六色+开屏对吧?我就偏要生来一身雪白羽毛,怎样?


#~我不是沉默的羔羊...#~正在七情上面唱歌的我是一只骨骼精奇的小公鸡-George。


鸡手鸭脚地...抱着一只鹅。也搞不清是他比较怕我,还是我比较怕他。


我和他之间最近的距离,少过0.01厘米,27秒后,我爱上了他-绵羊Blackie。


我拿着相机在草地上追了一个早上,想要捕捉两只可爱小猪的大头照,害结果臊的Honey(近镜头者)始终不肯对镜头笑笑。


Pollyanna说:“你很烦呐!好啦好啦,快点拍啦,拍完拜托不要再kacau我晨运。”

说真的,很好奇,小猪们晚上究竟有没有和George Orwell的老少校一样,趁人类睡着时召集其他同伴们开会,口沫横飞地发表“凡事两条腿的就是敌人,凡是四条腿或有翅膀的就是朋友...”的言论,以密谋推翻主人,一统天下?

Nov 20, 2009

Kia Ora, Kiwi Mama

离开了北岛北端和奥克兰,在前方等待我们的,是因《魔戒》和萤火虫而闻名的Waikato县。
告别了慈父型的Barry,原来,下一个迎接我们的,是奇异(Kiwi)妈妈。

在卫星导航系统只是报章里的名词的那个时候,启程前,我们总像虔诚信徒求签问神一样,把下一个目的地键入谷歌地图,期盼可以得到指引。离开奥克兰,三人依着之前抄下的地址与指示,迈入新一个县属,来到一间筑在小山坡上的屋子,认识了我们的第一位女性沙发主人-Carol以及他的孩子Nicholas。

Carol出生在北岛东海岸,那个由于靠近换日线,因此是纽西兰,也是全世界,每天迎接第一道晨光的小镇-Gisborne。初次见面,他脸上灿烂和煦的笑容,也许就是一种在向阳小镇长大的印记。

每次去到新的陌生人家中,总有一段为期不短的战战兢兢的“适应期”。可是Carol亲切幽默、爽朗大方的个性,很快地松绑了尾随陌生的拘束。住在他家的其中一条家规,竟然是“what belongs to me, belongs to you too. Anything you want to use, just go ahead. DON’T ASK!”。恭敬不如从命,我们只好“入乡随俗”,安心地当成自己家般地住了下来。对于Carol,我的第一印象,是他有一双灵巧的手,除了画画、烘焙,竟然还懂得织毛线(注意:不是织毛衣,而是把绵羊毛织成毛线)。原来,他更有一颗纤细的心。


奇异烘焙教室开课喽!轻轻地搓、慢慢地揉,大家都专心地学做面包。


将面团赶成双长条状,交叉编在一起,然后稍作修整,再等待发酵。


抹上蛋黄液,再撒上罂粟籽,面包就可以准备送进烤箱。


成品验收-自制罂粟籽辫子面包,还未品尝就执意认定是好味道的。


奇异烘焙教室四师徒全体同仁加结晶品合照。


师傅出手,必属佳品-Carol制作的芝士小圆面包。


身在国外的我们不遗余力地推广马来西亚美食-这次轮到蛋包饭(Nasi Pattaya)和咖喱鸡。

旅途中一路上获得陌生人收留,除了节省旅费,可以比游客更直接、深入地接触生长及居住在我正在游历的这个国家的人们,是一种十分珍贵的经验。我喜欢结识和我过往生活圈子不一样的人,听他们诉说我没有听过的故事和梦想,收集自己也许从未想像过的步伐与人生。正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让我分享了这个世界的各种可能性与精彩,从中试炼并确认自己的想法,

Carol是一名修读媒介美术(Media Art)的学院学生,课余也担任志工协助阿富汗难民家庭适应纽西兰的生活。询及选读媒介美术的原因,他表示自己喜欢涂涂画画,所以希望可以通过艺术,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价值观,而最大的心愿是教导囚犯和边缘青年美术。


画中人为一名曾经到Carol家借宿的背包客。


家中墙壁一角的苹果。


Carol在大学的其中一份作业,题目为女性,他选择呈现硬被包装成性感妩媚选美或月历女郎的稚气少女。


2003年,美国向伊拉克开战期间,纽西兰某天的的报章里出现了上图中一名士兵深情地闻着信封的照片。Luke Edward是一名被征召出战伊拉克的美国士兵。遥遥两地相隔,新婚的妻子唯有将思念托付在寄到战地的信件里,而信封上熟悉的香水味道,正是丈夫在连天烽火里的一点慰藉。


战场硝烟弥漫的背景愈加突显这张柔情的照片,也触动了Carol的心。他根据照片作画并且追踪美伊战争的伤亡名单,暗自祈祷照片中的士兵可以安全回家。结果,机缘加上媒体的报导,Carol得以将这幅画送给了最后终于团聚的这对美国夫妻。

继续进修的已婚中年女性在我的身边是屈指可数,甚至难得一见的。一般的观念中,女性的成就和幸福指标就是有个好归属,而结婚则表示家庭及孩子从此是女性的全部。下半辈子在调味料、尿布、奶瓶中度过也仿佛是一种沉默的共识。虽然女性权益的争取在现代社会里有着正面的进步,然而很多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偏见依然是女性们无法挣脱的枷锁。


Carol多才多艺,除了擅长画画,也懂得弹吉他。


出发到著名旅游景点Waitomo Cave参加观赏萤火虫及黑水激流探险(Black water rafting)活动的那天,Carol特地早起为我们准备午餐便当。简单的便当握在手中,暖在心中。那天早上过后,我们只管半开玩笑地说Carol是我们在纽西兰的妈妈,他也纵使笑着附和。我们离开的那天,他特地做了些面包、饼干让我们带着在路上充饥。物轻情义重,大概就是这种意思了。


一杯热饮,一片Tim Tam饼干-Carol的儿子Nicholas即将为我们示范传说中借宿背包客必玩的Tim Tam Slam。


曾经,有一段真挚的友情放在我的面前,我努力珍惜,以免失去之后追悔莫及。如果一定要给这份友情加上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如果上天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对他说“谢谢你,Carol!我们的Kiwi Mama”。


注:Kia ora为毛利语,意思可以是“欢迎、再见、哈啰”,普遍用于问候。

Nov 16, 2009

我们一家都是S(2.0版)

去年,因为梦想,因为缘分,
四个年轻人,在遥远他乡的同一屋檐下一起努力生活。
他和她原本打算继续留在悠闲的纽西兰;
她知道旅途结束后就是回到马来西亚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下一站,毫无悬念地,是日本。

不想,因为理想,因为家庭,因为爱情,
今年,四人辗转都停驻在马来西亚。
于是,上个月我和Satoko到关丹和绪庄与秀玲叙旧,“一家”团圆-额外加了一名也是“S”的成员-小宝宝心乐(Sing Le)。


猪脚醋和海鲜泡菜汤,是我们共同的纽西兰回忆



不知名的关丹瀑布-刹那间明白“水帘”的意境。



坐在岩石上任由湍急的山水洗涤身心,是一种解压的好方法,秀玲难掩兴奋。


心乐(皱眉):岂有此理...!


心乐:累累...(这个角度和甫士看起来有像蜡笔小新哦)


关丹二日游行程之一-Teluk Cempedak海滩。


地主的关丹美食排行榜榜上有名的咖喱辣沙。


一年后重聚,大家可能已有几许改变,曾经一起经历彼此生命中重要旅程的那份情谊,却不变,而小小心乐则是我们的见证。

Nov 4, 2009

不想说 . 再见

北岛北端之旅,在晴朗的四月天以Kerikeri为终站。通过玮艳安排的,三人再次沙发漫游,而这次的主人,叫Barry。Barry家就座落在一个农场隔壁,屋后小溪潺潺,侧边绿草油油,是我在纽西兰借宿的经验中住过设备最完善、最舒服的家。Barry是慈父型的沙发主人,对我们嘘寒问暖,无微不至,除了驱车带我们去参观百年老树kaori、橘子园,还教我们做雪天使和鳄梨三文治。他宽厚的肩膀,仿佛能够包容陌生人的棱角;温暖的笑容,正好融化旅者满身的风霜。


一直为陌生人打开的大门。


(右起顺时针)百香果、鳄梨、纽西兰特产Feijoa-香香的味道,甜甜的滋味。


Macademia nut是一个重要的人最喜欢吃的豆类。最近朋友姐姐到新疆旅行把它带回来做手信,据说中文名字叫作“圣豆”。

对于亚洲文化,尤其中华文化,金发碧眼的Barry有着浓厚的兴趣。这个话题,是他无意间透露最欣赏的亚洲导演是黄家卫而开始的。他笑说好莱坞电影太模式化了,往往故事演到一半,已经可以猜出结局,反而亚洲电影则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情节。对于亚洲,Barry的观察与心得不止如此。他语重心长地说,东方人总是因为礼仪,碍于关系,而把最真切的感受卡在喉咙,选择点头,选择赞成,不善于表达自己或拒绝别人。

慧祥和Barry特别投缘,常常天南地北促膝长谈。我则在同一个时候,开始认真地规划往后的行程,同时撒网式地寄出工作申请。採果工人、工厂包装工人、餐厅侍应、背包旅舍换宿...无意中还发现了保姆的工作。想起几年前最终没有成行的美国大姐姐(Au Pair)计划,于是近乎补偿似地寄出了几份保姆工作的申请。但是心里明白,一般保姆工作要求的“至少工作3个月以及拥有驾照”,我两样都不符。所以,成功机率大概就跟中彩票相差不远。右手食指单击“提呈”后,我劝自己不该抱任何希望,同时暂时忘记找工的焦虑。

某次,聊起墙上欧洲行留下的照片,Barry开始告诉我们他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次旅行的故事。当是儿子Luke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小宝宝,一家三口出发去了一趟欧洲之旅。Barry说,可能是怀中抱着宝宝让人不自觉地降低防备心,认定他们两夫妇不会是“坏人”,所以一路上接收了很多陌生人的善意。有的逗宝宝玩,有的和他们分享食物,有的和他们聊天,有的还邀请他们回家借宿。如果当时没有宝宝同行,欧洲之旅的回忆肯定会少了很多陌生人笑脸。

不同背景、文化、价值观的环境中长大,果然为我们塑造了不同的看法。我从来没想过有人觉得带小宝宝去旅行是件轻松自在的事情。至少据我所知,马来西亚的华裔父母在孩子年纪还小时,通常宁愿安份地呆在家,也不想带着奶粉、奶瓶、暖水壶、尿片、衣服、玩具、药物...和宝宝一起去旅行。但是Barry的经验却提供了截然不同的角度。


Barry的独子Luke目前念中学,喜欢打鼓。


因为迷上《星球大战》,Luke在网上通过E-bay购买剧中人物自己动手组装。



大马帮另一杰作-这次是黄梨炒饭。纽西兰的黄梨真是贵到不像样。


Barry对于中华文化的钟爱,不难从餐桌上写着“万寿无疆”的瓷碗发现。


海阔天空,天大地大。


出发到纽西兰之前曾帮郑立慷学长助选的慧祥把助选时的党衣也塞进背包,要为外国朋友说马来西亚的故事。

我们依照原定计划在Barry家逗留两天,然后启程南返。离别的时候心里不期然有些沉重,虽然事实上我们只相处了短短的两天时间。开往Whangarei的路上,车厢里以一片寂静,摇下车窗只听见秋天的风在呼呼作响。大家心里都明白彼此沉默的共识-我们都想再待久一些,却谁也没说出口,所以,我们选择在归途中静静地自我调适。

我想起“旅行让人学会握手,也学会分手”这句话。离别是旅行路上必修的一课,就算我们再留一天、两天、一个星期,最后还是要走,“再见”二字,始终要说出口。每段路,总有些占据你回忆某个角落的背影及笑声,然而这不应该是牵绊你继续往前走的理由。于是,我们把属于Kerikeri的美好回忆小心收藏,头也不回地再次来到Whangarei,等待第二天正式道别北岛北端,直驱奥克兰。

Oct 28, 2009

那夜,人在现场

前天凌晨12时许,我在金宝“一个马来西亚”生活营断桥学生坠河事件现场。
先看见在不间断闪烁的镁光灯前发表谈话的赞比里,
然后看见了仅约6寸厚的混凝土桥墩桩脚,
看见了黑暗中在湍急的河流中进行搜索的队伍,
当然,也看见了坐立难安、忧心忡忡的家长们。

望了望疲弱地躺在地上,隐约还有油漆味道的蓝色桥墩和掏空了的坑洞,想象刚才一定是刮起了一阵诡异的龙卷风,柱子才会应声拔地而起,泄漏了原本应该永远埋藏在土中的秘密。
又望了望坠入河中的吊桥桥身,无法想象坠河那一刻来袭的恐惧。

没有人预料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我们其实并不惊讶。
没有人希望这样的悲剧发生,然而我们总是无能为力。
你不需要花四年念土木工程也不难发现吊桥建造工程的问题,
他即使从未熟知任何救灾工作却可轻易指出现场的纰漏。
一直都是这样,不代表就应该这样;向来没有问题,不表示永远不会有问题。
这,很难明白吗?

298名学童,22人坠河,3人溺毙。这些数据在我们有限的记忆容量里,注定将迅速被下一宗新闻的串串名字和数字所取代,剩下的,就只有当事人亲属一辈子的伤痛和遗憾。我陡然想起“切肤之痛”四个字,却不敢继续猜度那种教人无法承受的痛。

国际山庄塌公寓、登嘉楼塌体育馆、金宝塌吊桥...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遭,却永远都不会是最后一次。我们只是无助地一再被卷入漩涡成为观众,负责重复震惊、愤怒、无奈、遗忘的标准指定动作。

也许已麻木,我们却从来都不应该接受。为何我们需要降低要求?凭什么我们应该相信不会有下一次?为什么有天即使天也塌了下来,我们都只能默默地当被盖?很怕自己有朝一日会终于失去温热的心,决定冷漠以待这一切,只求置身事外。所以,我需要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一刻的感受。

四点离开时,清晨的微风使人因寒意而瑟缩。黑暗中的急流和泪流满面的父亲的画面,却一直逗留在我脑海里,迟迟不肯褪去。

Oct 7, 2009

当我、你、他,不等于我们

本来,我和玮艳最初,也是一直以来的计划,就是先在奥克兰採葡萄、买车,然后开始由北岛一路往南,途经并逐一走遍Rotorua, Bay of Plenty, Napier, Wellington, Marlborough, Nelson, Kaikoura, Christchurch...,最后停留在南岛Lake Tekapo某间启程前已经安排好的渡假屋工作三个月,接着游历南岛、结束纽西兰之行再前往澳洲....

本来,我和玮艳和慧祥计划一起闯荡北岛,而慧祥将在抵达南岛后与我和玮艳分道扬镳,前往Westport农场换宿,然后继续他一个人的旅程。

一起在Cambridge某个湖边消磨时光的三个人。


一起在那个秋天荒“废”岁月的三个人。


一起学做面包的三个人。

都说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结果,就在旅途中的起点-北岛北端,我们决定推翻这一切,因为,我和你和他,原来无法成为我们。

一辆Subaru车子坐四个人还绰绰有余,一段路却原来只需要三个人就会变得拥挤。
一开始,空气中弥漫着对于旅途上各种新奇事物的兴奋与期待。可是,旅途中的选项、想象与现实的纠葛、生活中的琐碎,慢慢地将我和你和他不同的优先次序、性格差异、磨擦与矛盾慢慢地放大、显现。然后,空气开始被一种不自在的沉默和张力所占据。嫌隙就像摊在太阳底下的裂痕,凹陷处的积水折射出耀眼的光线,让人无法避而不见。事情经过几番转折,最终,决定是,分开旅行。

既然连车子都已经联名买下了,彼此间的关系有那么恶劣,非要分开不可吗?事实上,没有。分开或继续互相拉锯,坚强与脆弱持续对抗。在内心挣扎、反复思量的时候,两个结果的各种好坏,大家都已经想得清楚。这趟旅程里,自在舒坦的心情和开心美好的回忆是谁也不想妥协的。所以,大家收起忧虑和彷徨,选择孤身上路。

作出决定、达成共识后,三人依原定计划在完成北岛北端后,南下经过奥克兰、罗托鲁亚(Rotorua),最后在盛产奇异果的Te Puke把车子转售,正式分开。那一刻,虽然对于这个决定不再犹豫,只是回想起之前一起计划的行程、一起想象过的纽西兰之旅,心里难免有点唏嘘,对于接下来的路,也多了几分迷惘、不踏实的感觉。在罗托鲁亚的最后一夜,三个人谈了很久,总算为这个组合划上完满的句号。

走过纽西兰北段公路尽头的痕迹。

很多时候,人与人的相处,沟通、谅解和缘分,缺一不可。我和你一起离开熟悉的家、一起到陌生的纽西兰人家中借宿、一起在葡萄园憋着尿工作、一起准备午餐便当也一起挨饿、一起合作杀价买二手车、一起看不到日落却看见双道彩虹、一起讨论日本人Kuma为什么那么酷、一起...,在最艰难的旅途的开始,你的陪伴,使我的步伐更加稳健,省去许多跌跌撞撞。纵使最终没办法和你一起完成纽西兰之行,感谢你,陪我走过的每一段。

Sep 27, 2009

他们的故事

“世界上哪一种人见面时以互相摩擦鼻子的方式打招呼?”
小时候曾在电视上的游戏节目听过这道问题。忘了当时的我为何知道答案是毛利人,但是“毛利人”三个字对我来说不止是“见面时摩擦鼻子的民族”,仅是在我启程往纽西兰前不久的事。

纽西兰地广人稀,人口大约400万。毛利族大部分聚居在纽西兰北岛,占总人口的15%左右。毛利文化是“奇异(Kiwi)文化”里重要的元素,也是纽西兰的一大旅游特色。战舞(Haka)、碰鼻礼、银蕨、绿石、纹面都是毛利文化标记。赤膊光足,系着草裙,脸上画了脸谱,手持长矛,不时吐舌头的毛利人更是你对纽西兰印象深刻的其中一个原因。

碰鼻礼是毛利人的独特传统习俗。(图片来源


毛利战船。


在怀唐伊的毛利雕刻。

历史勾勒一个国家的轮廓,往往也是该社会千丝万缕的源头。纽西兰的历史,据我所知是这样的...很久很久以前,原居亚洲的毛利人在向南太平洋波利尼西亚群岛迁徙的一次航行中,发现了纽西兰并将之命名为Aotearoa(毛利语)-“长白云之乡”。过后,毛利人分乘七艘独木舟,横渡了大约3200公里的海洋,在太平洋上经过漫长艰险的航行到达纽西兰,成为纽西兰最早的居民。

1642年,欧洲的探险家塔斯曼(Tasman)发现了纽西兰但并没有成功登陆。由于认为这个岛屿与荷兰的“Zealand” 省很相似,塔斯曼为它取名 “New Zealand”。18世纪末,欧洲殖民主义号角响起,英国探险家库克(James Cook)登陆纽西兰探险,同时为欧洲入侵长白云之乡掀开序幕。

最终,纽西兰在1840年,通过500名毛利领袖在威逼利诱下与英国皇室签署的怀唐伊条约(Treaty of Waitangi),正式成为了英国殖民地。据说在英国人入侵前毛利族约有20多万人,后来因殖民时期惨遭屠杀及内战,而使人口一度锐减。1907年纽西兰加入英国成为自治领地后,民族权利逐渐受到尊重,毛利人口方逐渐回升。

经济的掠夺及文化的同化,是殖民主义恒久不变的配套。在北岛北部小镇怀唐伊签署的《怀唐伊条约》内容包括毛利人保有其语言及文化,并保留对土地及其他资源的拥有权。然而,在纽西兰建国初期,毛利人因《怀唐伊条约》没有得到很好的执行,而失去大量的土地。另外,毛利语的使用也一度受到限制,纽西兰政府曾有很长一段时间规定所有毛利学生严禁在学校使用毛利语,违者将遭受体罚,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1960年。

1942年,3万毛利人共同签名要求国会重新重视被长期忽略的《怀唐伊条约》,举行大规模的游行示威呼吁政府重视毛利文化。尽管这项建国条约至今争议不断,毛利人的民族意识也在逐渐形成,并通过内战、争取、成立怀唐伊调解庭等等,逐渐争取属于自己的权利。终于,纽西兰在1987年规定毛利语与英语同为官方语言,同时建立完整的毛利教育体系,以确保毛利族独有的民族文化精髓得以保存。2005年纽西兰大选前成立的毛利党也是毛利人争取运动中的另一个里程碑。

历史故事说完了,但是毛利人和欧洲移民者并不是如童话般,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现今纽西兰社会中,很多时候毛利族都和暴力、酗酒、罪案等负面词语画上等号。曾到纽西兰游玩的朋友善意叮嘱我,在毛利人的地区要多注意安全,因为毛利人犯罪率高。我也听过欧裔的纽西兰朋友近乎咬牙切齿地说:“这群人(指毛利人)就是工党用国家税收养着的票仓,不事生产光靠福利政策安全网过活的酗酒鬼!”。2006年,威灵顿基因流行病学家李亚更因发表“毛利人体内带有‘战士’基因者显著较多,所以较易出现暴力与犯罪行为”,结果引起毛利族群强烈反弹。

弱势群体,一如原住民与外劳,总是“污名化”的最佳对象。作为多数者的我们理直气壮地认为他们愚笨、肮脏,素质低落,天性如此。我们选择将问题本质化,而不去理解弱势群体因长期处于非主流的位置,受到制度性的排挤,导致教育程度低、竞争能力低、失业率高,因而衍生出家暴、酗酒、罪案等社会问题。

法国著名启蒙思想家卢梭曾说过:“我们对形形色色的各个人类社会的认识,可以对自己产生更深刻的了解”。这句话频频回荡在我脑海里。十五世纪时期,西班牙殖民者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为了掠夺财富残酷地消灭印第安民族,是人类史上黑暗的一页;就在半个世纪前,德国纳粹曾示范过以“种族净化”之名进行的煽动与屠杀。历史不应该只是一连串没有意义的年份和拗口的名字,我们应该通过了解过去,超越刻板印象的惯性思考,让了解与尊重取代无知与偏见。